文/聞天祥

金馬影展邀集20位台灣導演拍攝的【10＋10】，象徵了台灣電影不同世代的團結，也見證了創作上的多元。其實，這種短片集的概念，並非絕無僅有。它們可能以各種不同的理由存在、發聲。這期我們就來介紹中外10套值得收藏的短片集。

1.一代喜劇宗師：卓別林精選珍藏系列The Chaplin Collection
卓別林不只是見證電影從無聲進入有聲，也是從短片臻至長片的電影大師。市面上有各式各樣的卓別林影片可以收藏，品質最好的要屬華納家庭娛樂發行的【一代喜劇宗師：卓別林精選珍藏系列】，除了數位修復、重新混音，還包含大量的人物專訪、珍貴片段、時代記錄，內容非常豐富。這個系列一共包含三套，其中系列（三）有兩片DVD統稱為「卓別林幽默小品選集」，包含了【狗的生涯】（A Dog's Life）、【從軍記】（Shoulder Arms）、【發餉日】（Pay Day）、【有閒階級】（The Idle Class）等七部短片，屬於他1918至1923年間的創作，有喜趣，有嘲諷，亦不乏笑中帶淚，啟發無數後人的創意。光看他把小狗藏在褲管好混進舞會，最後還是造成大亂的橋段，人狗之間的互動，現在看來依然匪夷所思，而他還能從中製造男女之間的浪漫情愫，說他是電影界的第一個天才，絕非過譽。

2.城市愛情故事L'amore in città
五、六０年代，義大利流行過好一陣子「多段式電影」（Anthology film），例如【三豔嬉春】（Boccaccio'70,1962）、【勾魂懾魄】（Histoires extraordinaires,1968）等大師集錦。【城市愛情故事】是更早的始作俑者，早在1953年，它就由義大利新寫實主義旗手薩瓦提尼（Cesare Zavattini）領軍，邀集安東尼奧尼（Michelangelo Antonioni）、費里尼（Federico Fellini）、拉圖亞達（Alberto Lattuada）、里扎尼（Carlo Lizzani）、馬塞里（Francesco Maselli）、狄諾里西（Dino Risi）分別以六段故事來呈現城市裡愛情面向。其中，安東尼奧尼導演的【自殺未遂】（Tentato suicido）和費里尼的【婚姻介紹所】（Un Agenzia matrimoniale）尤其光芒耀眼，完全預見大師潛力。而薩瓦提尼與馬塞里合導的【凱特琳的故事】（Storia di Caterina）以當事人重現事件的方式，碰觸到創作與真實的敏感界線，也是至今許多電影創作者依然要面對的道德難題。

3.光陰的故事In Our Times
被譽為揭櫫「台灣新電影」運動的【光陰的故事】（1982）是一部在劇情上並沒有直接連貫關係、但正好分別闡述了童年（小學）、青少年（中學）、青年（大學）、成年（社會）不同階段的四段式電影。陶德辰導演的【小龍頭】透過一個玩具恐龍帶出男孩的幻想，以及他和小女孩的短暫友誼；楊德昌的【指望】細膩描繪了少女情懷的啟蒙，以及成長的複雜滋味，被譽為藝術成就最高的一段；柯一正的【跳蛙】透過一場游泳比賽帶出大學生的迷惘與信念；張毅的【報上名來】則具有戲劇性的轉折，把一對中產夫妻在一個早晨不得其門而入的喜劇，化為自我身份為社會所吞噬的諷刺。這部電影也在新電影三十週年時，完成數位修復。

4.兒子的大玩偶The Sandwich Man
【光陰的故事】小兵立大功之後，中影在1983年接著推出的【兒子的大玩偶】更是波瀾壯闊，這部根據黃春明小說改編的三段體電影，首段【兒子的大玩偶】以寫實風格淡淡透析小人物在社會轉型下的悲喜，已局部掌握到長單鏡頭的優點與魅力，侯孝賢風格呼之欲出；曾壯祥導演的次段【小琪的那頂帽子】則是經濟自主權被剝奪、外表與真實分裂的悲劇寓言；萬仁導演的末段【蘋果的滋味】則有喜劇的高度想像力，同時對美國影響台灣的外交政治處境，有不算醜化卻深具批判性的力道。【兒子的大玩偶】對台灣影史的意義相當多元。這部電影先引起黑函檢舉、被迫刪剪等軒然大波，然而這些阻力沒有消滅電影，反而教媒體以「削蘋果事件」為名大加報導，為影片帶來更大的注意與支持，三位導演的藝術風格、電影語言的突破，更為人津津樂道。

5.911事件簿11'09''01 - September 11
2002年推出的【911事件簿】不僅內容與「911」有關，還限制11位參與拍攝的導演以11分09秒為片長。這些國際知名的導演們除了創作電影，並沒有任何特殊關連。災難發生時，他們身在11個不同的位置；同樣的，我們也看到11種不同的反應與價值觀散發出的創意與勇氣。比如來自阿拉伯世界的伊朗女導演莎米拉馬克馬巴夫（Samira Makhmalbaf）就透過一群好不容易聚集上課的學童，不知雙子星大廈為何物、卻受到恐怖事件波及的無辜。印度女導演媚拉娜兒（Mira Nair）描述住在紐約的移民母親在911事件後遍尋不著兒子，當兒子可能是恐怖份子的揣測出現後，各種歧視也如排山倒海而來。影帝導演西恩潘（Sean Penn）經由獨居老人生命中不到12分鐘的時間提醒我們：「人每天都不停在失去及受苦，但最重要的問題永遠都是：如何好好地度過今天，並相信明天會更好？」英國導演肯洛區（Ken Loach）則以一貫的犀利，以最質樸的畫面，讓美國的「受難」及「正義」形象完全「破功」，他這段也特別被國際影評人協會選為威尼斯影展的最佳短片。

◎精采完整內容請見世界電影雜誌2012年7月號523期